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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雪波的博客

写下就是永恒。——佩索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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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广场  

2009-11-08 02:19:00|  分类: 诗歌,个人史,介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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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广场 - liangxuebo - liangxuebo的博客

一个人的广场

◎ 梁雪波


这是喜庆的一天,你眯着眼
为了不让狂欢的人群挤破眼眶
这是集体的一天,所有的耳朵
都贴近地面,为了聆听
脚下的排浪,铁马的蹄声
整个广场像一块烧红的石头
被万众注目,而你沉默如沙
被漏掉的记忆犹如落日
成为帝国深处挥霍不去的暗影
当中山装的表情从高处排开
兴高采烈的人民,变得模糊、夸张

 

这是你熟悉又陌生的广场
当你还没有能力用词语的块石
重铸夕阳,疲惫的双脚曾经造访
空旷的广场,没有飞鸟、手臂和童车
你小心地点燃一根烟
将沉重的背包卸下,让血液流得缓慢
你试图忍住一种叫做泪水的东西
并用另一双耳朵挖掘石头下面的哭喊

 

而傍晚的广场是寂静的,静得
好像仅仅属于一个人的坟墓
只有兜售风筝的小贩,让孤独变轻
他们敏捷地翻越栏杆,躲避着
巡逻车和一个洁癖城市的驱赶
你试图寻找三十年前那个瘦弱的男孩
站立的位置,一个缩小的尖锐的圆点
风吹凉了脊背,这个念头终使你厌倦
没有鸽子飞落的地方不是广场
来回游荡的女人,化身新时代的天使
“照相吗?十五元。”

 

广场正被迅速遗忘,怀旧的舞曲和纸扇
填满现实的晨昏,被记住的

是坚硬的石头穿过月亮的柔板
那是动荡的春天,你从翻烂了的初中课本
抬起头,一个被覆盖的广场像敞放的喉咙
一双双手握紧又松开,血与火的合奏
似乎注定要以鲜红的心,刺向天空
一次暴烈的抒情就这样落幕了
以劈成两半的方式,迎来另一个时代的火车
那年,密集的手臂像热浪滚滚的麦田
而你在田野之外,计算着黑夜和明天

 

明天酿造的是一句比蜜还甜的诺言
在公社礼堂,一块红布将你划入光荣的队列
用来给这个庄严仪式开胃的
是你和一年级同学上演的好戏
四个被消灭的坏蛋,愉悦着解禁的神经
向女生借来围巾,用眼镜标明毒性
纯洁的心,可以将茅厕的石头照亮
“狗头军师张,江青就是我!”

 

其实你只是个孩子,喜欢在雨后的广场疯跑
在草中捉虫,将避孕套吹成粉白的冬瓜
第一次站在空旷的心脏,你的歪脑袋
如何理解一场又一场的地震?饥饿抓住你
黑漆漆的冬夜,你听到电影院里
哭声一片,你惊恐地抱紧母亲
戴着黑纱的臂膀,他们喊你“老四”
1973年春天,你被允许出生
在临窗的土炕,在一个悄然融雪的清晨

 

2009.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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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袖与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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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北京,广场上学习的青年。不再重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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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倒四人帮!比我当年表演的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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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肆意涂改或删除的名字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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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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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米一米三,三二三,三面红旗,解放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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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年代初的摩登青年。

 

 图片摄影:刘香成

 刘香成先生:1951出生于香港,著名美籍华人摄影家。出版摄影集《毛之后的中国》《中国,一个国家的肖像》等。是唯一获得普利策奖的华裔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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