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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雪波的博客

写下就是永恒。——佩索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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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酷时代的悲剧英雄(在食指诗歌研讨会上的发言)  

2009-10-26 00:02:00|  分类: 诗人,食指,文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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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酷时代的悲剧英雄(在食指诗歌研讨会上的发言) - liangxuebo - liangxuebo的博客

             一个严酷时代的悲剧英雄

                       (在食指诗歌研讨会上的发言) 

                              梁雪波

 

我们这一代人的阅读和写作不可避免地受到朦胧诗的影响。食指的写作要早于以“今天”派为代表的朦胧诗人,当他们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食指已经写下了划时代的篇章。北岛多次在他的文章里回忆自己最初写诗时受到了食指的影响。那是1970年,北岛和几位朋友在颐和园划船,一位朋友站在船头朗诵了诗歌《相信未来》:“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北岛当时听后,十分震动。因为当年除了泛滥的旧体诗,就是郭小川、贺敬之之类的颂歌体,食指(当时还叫郭路生)这样的诗歌十分罕见。可以说食指是朦胧诗的先驱,他直接启发了后来影响巨大的朦胧诗人的写作。

但是我们知道,食指因为写诗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生活和命运都为之改变。在考察那个年代的诗人时我们发现,食指也好,北岛也好,他们都无意去扮演对抗强权政治的英雄。北岛就曾经在诗中写道:“在没有英雄的时代,我只想做一个人”。但事实上他却成了一个英雄。在《宣告》《回答》《结局或开始》等诗中,他不仅塑造了一个时代的逆子、一个反叛者的形象,而且以他为核心的“今天”诗群,以一种新的美学形式崛起于伤痕累累的文化废墟之上,他们的人道主义诗篇和大胆质疑传统的反叛姿态引发了巨大的反响和激烈的争论,并最终催生了八十年代文化领域中波澜壮阔的“新启蒙”运动。

食指并不想做英雄,但是他却成了“被迫的英雄”。其实,我觉得他本质上是一个赤子,心地单纯,情感炽烈的赤子。他的诗歌主要来自经验,单纯、优美、富于音律美,让我们联想到俄国诗人叶赛宁,而他的命运又让我们想到曼德尔斯塔姆,曼德尔斯塔姆也同样有一颗孩子般单纯真挚的心。他们都是时代悲剧的承担者。

食指诗歌的重要性和历史地位是毋庸置疑的。我思考的是,如果说食指的诗作为一个时代的见证,作为一种精神资源,它在当下有着怎样的意义和价值?也就是说它是否还能与我们的生活,与我们的精神世界和情感体验产生一种深刻的摩擦?

去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今年是建国60周年,我们看到了兴高采烈的人群,听到了一致的赞扬性的总结,各种豪言壮语。但是我们从民间思想界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质疑,有批评,有忧思。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曾经作为思想异端和文学先锋的诗人们却被有意无意地遗忘了,他们诗歌中的人道主义信念和理想主义光辉被喧嚣的时代遮蔽住了。

眼下是权力与市场的双重暴力,诗人处在这种双重暴力之下,食指诗中体现出来的理想主义精神是否还具有一种有效和有力的批判力量?去年査建英出版了一本访谈录《八十年代》,今年由北岛、李陀主编的《七十年代》也出版了,收录了35为作家艺术家的回忆文章,还有去年在北京798举办的“星星画会回顾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对七八十年代的集体缅怀的行列。但真正有所反思的不多。大家知道顾城的一首著名的两行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他用这两行诗来概括一代人。那么现在的年轻人是如何认识自身的呢?网上有人把它改写了,我以为真实地表达出了当代青年的观念和态度。一首是:“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翻白眼。”另一首是:“黑夜给了我一双三角眼,我却用它寻找方圆”。他们用一种戏拟、反讽、冷嘲的方式把七八十年代人的那种价值观和人生追求轻轻地解构了。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食指诗歌的价值和意义,但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种现实。

在一个急功近利、物质主义的时代,要做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是十分困难的。但是我觉得食指做到了。我曾在一篇评论里分析过北岛的诗歌在出国前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由出国前的高亢、激昂、肯定、充满行动性,到后期的低沉、迟疑、静观、注重内在经验的表达。北岛出国后对自己早期创作的诗歌基本上是否定的,包括我们耳熟能详的《宣告》《回答》《结局或开始》等篇章。但是吊诡的是,真正能被读者记忆和共鸣,被大家一再召回的仍是早期的那个北岛形象。所以这里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诗人的自我认同和读者的认同有时候是错位的。但是纵观食指的创作,我们感到的是一以贯之的赤子情怀,我们听到的是“跨越精神死亡的峡谷”这样勇迈的声音。食指是一个严酷时代的悲剧承受者,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对人生始终抱持着一种严肃的态度。当我们陷落于红尘,当我们为物质与利益而消耗生命,一个诗人却在偏远的社会福利院,在极度单调缺乏诗意的简陋环境里,写下了对诗歌的忠诚和执着,对生活、对爱和友情的信赖和赞颂,并让它们以整齐优美的形式呈现出来,这些诗歌恰恰与时代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照。食指的价值和意义正在于此。

汉娜·阿伦特用她的煌煌巨著《极权主义的起源》告诉人们:“极权主义的政治根源存在于一切政治制度中。”诗人正是任何形式的极权制度的敌人。食指并不是一个强悍的反叛者,他让我想到卡夫卡、佩索阿、赫拉巴尔这样一些作家,他们都属于“弱的英雄”,是见证一个黑暗时代的“被迫的英雄”。食指以其命运和诗歌提醒人们不要忘记那段历史。而正如米兰·昆德拉说过的:“人与权力的斗争,就是记忆与遗忘的斗争。”

 

 

                                                             2009.10.23 夜,10.25略作修改

 

附记:

我对食指诗歌的阅读和了解主要集中于1998年作家出版社的《诗探索金库·食指卷》一书。但奇怪的是,那天在家里写文章时却死活找不到这本书,所以也没来得及将他的诗重读一遍。

在食指诗歌朗诵会外,我和几位诗人的一致看法是,食指的确具有时代标本的意义。我们给予较高评价的也主要是1960年代末的那个食指。而令人颇感意外的是,在朗诵会上我们听到了像《秋收的庆贺》《中国这地方》这些写于2000年后的诗,它们改变了我们对食指的既有印象。

客观地说,食指并不是一个自觉的反叛者。食指有激情,但缺乏自己独立的思想。而近年来从食指的被发掘,到如今被某些评论家和媒体捧为“大师”“中国诗魂”的举动中,发现食指的诗正与主流意识形态形成一种十分微妙的同构关系,这种危险的趋势可能食指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考虑到诗人的身体状况和曾经因诗罹难的悲惨命运,我们不忍指出这些,包括后期作品文本上的不足。好在食指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拒绝别人给其冠以的“大师”之名,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是喜欢写写诗而已。  (2009.10.25)

 

题图照片:诗人食指(刘畅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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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川、食指、梁雪波                                 (愚木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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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雪波、张修林、雷默                                   (愚木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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